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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外统筹 全面开启中国文化产业国际化时代

                                                 内外统筹 全面开启中国文化产业国际化时代
                                                                     蔡尚伟  王理

  中国改革开放三十余年所取得的辉煌成就以及去年以来发生的一系列大事,特别是抗震救灾、成功举办奥运会、应对国际金融危机等,都极大地吸引了全球的注意力。国际上过去一些对中国发展全然不了解,或对中国抱有成见、偏见的情况,正在发生显著变化。“中国模式”正史无前例地受到举世瞩目。这给中国文化走出去带来大好机遇,借助世界的中国文化注意力,增强中国文化影响力和竞争力,推进中国由文化资源大国转型为文化产业强国、现代文明强国,恰逢其时。本文拟在总结近年来中国文化走出去经验得失的基础上,对如何内外统筹,全面开启中国文化产业国际化时代做出初步探讨。
  一、中国文化走出去总体态势
  (一)基本概况
  “走出去”战略,是20世纪90年代中期,中共中央在深刻分析国际国内政治经济形势的基础上做出的关系我国经济社会发展全局和长远发展的重大战略决策。中国文化走出去,也是向全世界展示中国文明,将中国商品更好地推向国际市场的现实要求。对此,中国领导人及相关部门给予了很大关注和支持。
  2003年12月胡锦涛总书记在全国宣传思想工作会议上提出要“大力发展涉外文化产业,积极参与国际文化竞争”;2005年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关于进一步加强和改进文化产品和服务出口工作的意见》的通知细化了文化出口的一系列要求;2006年公布的《国家“十一五”时期文化发展规划纲要》特别提到:整合资源,突出重点,实施“走出去”重大工程项目,加快“走出去”步伐,扩大我国文化的覆盖面和国际影响力。2007年中共十七大报告再次强调“加强对外文化交流,吸收各国优秀文明成果,增强中华文化国际影响力”。
  近年来,文化部、财政部、商务部等相关部委还先后配合出台了一系列政策措施,如《关于促进商业演出展览文化产品出口的通知》、《文化产品和服务出口指导目录》、《关于鼓励和支持文化产品和服务出口的若干政策》等,并确定了文化出口重点企业、重点项目;国家财政和有关文化部门联合设立了例如“国产音像出口专项资金”、“动漫产业发展专项资金”等政策资金;文化部还设立了优秀出口文化企业、产品和服务项目的奖励措施。这些举措表明了政府着力扶植、培育外向型文化企业的决心,增强了文化企业“走出去”的信心。
  在一系列探索与实践中,中国对外文化发展取得了较大成效。版权贸易、影视出口、动漫网游等文化贸易均有不同幅度增长,如版权贸易进出口比例由2003年的15.4∶1降到2006年的6∶1;电影出口由2003年的25部上升到2006年的73部① 等。但其中也有不少问题和教训值得注意。
  (二)存在问题
  1、内外失衡:文化产业总体结构仍偏重内向型,核心文化产品的国际市场开发力度不足
  中国的文化产业目前仍以内向型、自我循环式的发展为主,产品出口的国际通道只作为附加渠道,而未达到内外均衡。虽然文化体制的改革的进一步深化对促进我国文化走出去带来一定的积极作用,但在国际市场开发力度上仍然不足。据《2007年度中国文化产品及服务进出口状况年度报告》数据,2007年我国核心文化产品进出口贸易总额达到129.2亿美元,比上年增长26.6%;核心文化服务进出口达37.2亿美元,比上年增长20%以上,呈现良好发展态势② 。而根据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2007年文化产业增加值占GDP的比重为2.6%,总量大概在6412亿元③ (约878亿美元④ ),当年中国货物进出口总额为21738.3亿美元(其中出口总额12180.1亿美元)⑤ 。综合以上数据可见:其一,我国外向型文化产业只占据文化产业整体相当小的部分;其二,在我国国际贸易体系中,文化产品及服务的贸易额显得微不足道。
  另据联合国五大机构⑥ 于2008年出版的《2008创意经济报告》显示,从1996年到2005年,中国创意产品出口额从184.28亿美元增长到613.6亿美元,05年中国已经已经占据创意产品全球出口市场18.29%的份额,成为全球创意产品的第一生产国和出口国。然而,通过对具体出口行业的分析,可以看出,中国的创意产业出口主要集中在文化产品制造,如工艺品加工、设计产品加工等,而核心的版权内容产品输出仍然不足,尤其是视听内容产品及版权贸易还相当匮乏⑦ 。可见,我国目前仍处于文化产业全球分工链的低端位置,具有中国主流价值和现代理念的核心文化产品在国际文化贸易中总量仍然很小。
  2、内容困扰:出口文化产品内容接纳性较差,文化资源尚未有效利用
  由于东西方意识形态差异较大、汉语与其他语言共通性较差,纯粹的中国文化与其它国家大部分受众之间有着难以逾越的鸿沟。在保有中国文化民族性特色的同时,站在文化的国际竞争角度上,开发符合普遍市场需求、适合全球消费者的文化产品,成为目前国际化文化产品生产选择的难题之一。
  在中国现有体制下,尽管文化产业具有政治与经济双重属性,但其意识形态下的政治属性优先,产业发展的经济属性相对弱化。政治、产业主体、资本、民众四者关系错综复杂,许多体制上的问题限制了文化产业发展。自2003年6月文化体制改革试点工作启动至今,局部、有限的文化体制改革已取得了较大的实效,文化产业发展环境也获得相当程度的改善,但很多值得开发的资源仍未得到有效利用。中国现有的文化产品和服务内容限制过多,未能完全展现社会生活各个层面,价值形态的单一、内容的单薄使其难以适应国际化选择。譬如一些边缘化、敏感化的题材,在现有体制下难以实现艺术无禁区的创作,更不用说拓展国际市场了。当然,在中国现有国情条件和政治制度下,必要的限制是有利于国内稳定发展的;而在国际市场上,过多的限制则会带来很大的内容局限性,因此,如何平衡此类问题非常值得思考。
  3、主体弱小:文化主体缺乏竞争力,跨境发展困难重重
  中国的海外文化交流机构、海外落地的媒体及跨国文化企业,肩负着传播中国文化、塑造国家形象、为中国企业培育海外市场的职责,它们是否有国际影响力,除了与其规模大小相关,更重要的是能否与发达国家的话语方式和游戏规则接轨。然而从我国目前文化产业市场现状看,多数竞争主体缺乏国际竞争力。
  第一,海外文化交流机构在误解与困惑中艰难存活。截止2009年3月,全球已有7家中国海外文化中心和256所孔子学院,它们作为我国较具代表性的驻外文化交流机构,是所在国人民了解中国历史文化的窗口,也是各国学习汉语言文化、了解当代中国的重要场所。然而,在中国注意力日渐增强,世界各国开始尝试平等地对待中国的同时,几年前西方社会风靡一时的“中国威胁论”再次出现抬头趋势。海外某些势力出于政治目的恶意揣测,称“软实力”增强的中国正在通过此类机构对外进行文化渗透、强行输出中国价值观,使得文化中心与孔子学院在海外布局遭遇不少阻力;就其自身条件来讲,也存在诸如海外干部派遣的人事制度不健全、机构产业事业属性的不明确等问题,影响了机构的有效运作。因此,如何改变国外对中国的偏见,如何向世界展示正面、真实的中国,如何表明中国谋平等的态度,及传达发展对外文化目的是实现全球文化“和而不同”、和谐共存的理念,仍有许多障碍有待清除。
  第二,媒体海外落地后仍难参与主流舆论。目前,中国媒体落地海外的步伐越来越快。以《中国日报》、《上海日报》、《天津日报》、《中国专稿》等为代表的国内报刊通过不同形式进行海外发行;以中央电视台国际频道和中国国际广播电台为代表的国内广电媒体也正在积极扩大海外落地范围。然而,此类媒体由于官方色彩较浓,其中一些往往由于话语方式未与国际接轨,较难被西方受众所接受,难以引导主流舆论。2004年10月在美国正式开播的“长城卫星电视平台”是我国启动文化“走出去”工程以来第一次由国家主管部门牵头、成规模集约化推出、在海外商业运营的常年性项目,也是中国电视开拓海外市场迈出的重要一步。继美国后,长城平台在亚洲、欧洲、加拿大、拉美开播,发展成为世界电视媒体市场上的重要一员。但是在长城平台运作过程中也暴露出不少问题,诸如对目标市场的把握不准、频道间区隔欠佳、播出内容大同小异缺乏特色等等,以致传播效度不高、竞争乏力,在西方国家主流社会中仍然处于边缘地位。另外,其产业价值也很难保证,虽然截止2008年底,长城平台已整合国内频道20余个,全球付费用户突破10万户,但其总收入却仅接近2亿人民币。这些问题也是很多国内媒体走出去时普遍存在的,值得重视。
  第三,欠缺具有国际竞争力的文化企业及人才。中国文化的吸引力越来越强,但中国文化企业在资本经营、品牌建设等方面仍存在着明显的差距。我国真正能走出去的文化品牌还没有形成和世界品牌竞争的实力,尚处于需要大力扶持的阶段。尽管近年来国家通过“中国图书对外推广小组”、中国电影海外推广公司等机构为中国文化产品输出搭建了较好的平台并且取得一定成效,但中国自身具有国际化竞争实力的大型文化集团仍很欠缺,其原因除了体制、资金等限制外,还在于缺乏具有国际化操作经验和胆识的高端文化人才。人才匮乏,导致许多企业虽然有资本走出去,却没有可执行的人才。
  二、特殊时期的中国机遇和挑战
  国际金融危机促使我国产业结构调整的步伐加快,加之近年来国家对文化产业、文化软实力的日益重视,中国文化产业发展面临新的契机,也让我们看到了文化产业国际化时代的曙光。改革开放三十周年取得的巨大成效,印证了“改革”与“开放”决策的正确性,如今,各行各业均面临着新的转型机遇,这也是中国文化产业由内向型产业结构转向内外统筹、国际化发展的最佳时期。
  (一)中国文化产业国际化发展的历史契机
  1、国际文化市场空间增加
  金融危机强化了市场的优胜劣汰,使部分缺乏竞争力的文化企业破产倒闭。例如以美国报业为代表的部分文化企业,在金融市场动荡中生存难以为继,被迫重组或宣布破产。这种调整很大程度上会改变之前的文化市场资本格局,既是中国企业进入海外文化市场参与资本整合的有利时机,也为中国文化产品拓展国际市场提供了新的发展空间。
  在出口市场方面,近期来看,欧美市场受金融危机波动较大,短期内市场空间萎缩,但由于各国经济刺激方案的带动,文化市场有可能会产生新的消费空间。此外,与我国文化渊源深远的东盟诸国、近年来关系日益密切的亚非拉地区等新兴市场均是今后开拓文化市场的机遇所在。而从长远看,中国文化产品真正占据欧美主流文化市场,也还有较大的增长空间。
  此外,在金融危机背景下,中国模式带来了国际社会的关注,越来越多的国家愿意积极与中国开展对外文化交流。文化部部长助理丁伟今年3月12日在北京表示,目前有近30个国家提出希望与中国互设或者邀请中国设立文化中心的请求。
  2、政策、资金等利好因素保障
  为迎战国际金融危机,党中央将我国的经济方针清楚明晰地概括为“保增长、扩内需、调结构”,要实现“保增长”,除了拉动内需,鼓励中国企业进一步实施“走出去”战略也是有力举措。而国家领导人在特殊背景下也对文化走出去给予了高度重视,今年2月中和3月底,温家宝总理先后在天津和湖北考察两地的动漫游戏企业,鼓励企业加大研发和推广力度,生产出更多拥有自主产权的动画片和电脑游戏,促进动漫产业的发展,使文化产业成为应对国际金融危机的一个新增长点。并表示“要让中国的文化走向世界,要向世界展示中国的软实力。”这番表态肯定了文化产业在当前金融危机背景下的重要作用,也赋予文化产业以展示中国软实力的重任,强调了文化产业国际化发展的必要性。
  此外,2009年4月初,新闻出版总署发布《关于进一步推进新闻出版体制改革的指导意见》提出,在三到五年内,要着力培育出六七家资产超过百亿、销售超过百亿的国内一流、国际知名的大型出版传媒企业;要积极实施“走出去”战略,鼓励有条件的出版传媒企业采取独资、合资、合作等形式,到境外兴办报纸、期刊、出版社、印刷厂等实体。这是我国文化体制改革开展以来又一次较大幅度的推进,为我国打造国际化大型文化企业参与全球竞争提供了政策机遇。
  资金方面,除了如文化部于2005年设立的“国产音像出口专项资金”等各级专项资金外,中国进出口银行、国家开发银行等政策性银行也有相应的业务支持政策。2009年3月,文化部与中国进出口银行签订《关于扶持培育文化出口重点企业、重点项目的合作协议》:为加大对文化企业“走出去”的融资支持力度,进出口银行在5年的合作期内,计划向文化企业提供不低于200亿元人民币或等值外汇信贷资金。这是在金融危机背景下,中国文化“走出去”非常宝贵的政策资金支持。目前,深圳华强集团已受益该协议,大举迈开海外投资步伐,与伊朗合资方共同打造该国最高水准的文化主题公园。
  然而,有观点认为,文化产业的发展完全属于市场行为,政府的介入会破坏其发展规律,因而反对对其引导、管理。但在文化竞争力越来越成为凸显综合国力的重要指标的时代,我们需要客观看待中国现实。作为文化产业发展的后发国家,任由文化产业市场自然生长反而会导致短期内的市场混乱,致使文化发展远远落后于发达国家。政府作为助推力量,在以市场为主导的文化产业发展中,以政策指导和资金支持为保障,为文化产业提供了更具潜力的发展空间。
  3、资源成本在危机中大幅降低
  受金融危机冲击,很多境外公司,比如一些濒临破产的媒体机构或文化企业市值已经较低,且特殊经济形势下,一些国家对外资进入文化领域的限制有可能有所放松。部分地区受金融危机影响,为吸引资金提供了更多的优惠政策,或是改革简化了投资程序,这些改革对中国文化企业产品出口或对外投资都非常有利。例如非洲加纳实行了很多税收优惠政策,特别是开发区,10年之内全部税收减免,只征收个人所得税,且每人每年只征收200美元⑧ 。跨国并购成本的降低,对于中国希望走出去的企业而言将是一个非常好的机遇。
  人才资源方面,金融危机爆发以来,国际上许多重量级传媒集团均传出了裁员计划,而海内外其它一些公司倒闭、重组的信息也屡见不鲜。这对在职者和求职者是沉重打击同时,也恰好成为国内许多文化机构难得的招贤机遇。若能把握时机,广泛吸纳国际上有经验有实力的文化高端人才,从他们身上获得国际先进的文化产业运作经验,同时吸取本次危机中其失败教训,将有助于推动今后中国文化产业健康发展。文化企业可将这类熟悉国际化企业操作的海外人才与熟悉中国文化特性的本土人才相结合,打造精英团队,拓展海外市场。
  (二)机遇面前仍有挑战
  首先,国家文化安全在机遇中存在隐患。为确保国家文化安全,需要中国传统文化、当代主流文化在受全球多元文化冲击下仍保有自身独特魅力与较大存在规模与发展空间,这也是国家稳定发展的精神前提。然而在当前金融危机背景下,面临海外文化市场发展空间增加,文化企业海外上市、境外融资成本降低等机遇,文化产品和服务的出口和文化企业投资难免出现为获取短期利益和个体利益,而不顾出口、投资对象内容倾向等情况,从而威胁国家文化安全。投资海外的文化企业与境外资本结合必然要考虑境外投资者的权益,可能会对企业整体战略规划作出一定让步。在此过程中,如何保证企业发展方向与文化内容的主导权,继而防范由此带来的文化安全风险是开展对外文化投资的挑战之一。内容生产者要研究符合国际受众的接受特点,但不能完全以外国人喜恶为标准而有损我国文化安全。
  其次,国际贸易保护主义有所抬头。国际金融危机给大多数国家的经济带来了严重影响,在全球积极应对的同时,部分国家却表现出“只扫自家门前雪”的心态。例如2009年2月,在美国通过的总额为7870亿美元、为期2年的经济刺激计划中,明确制定了“购买美国货”的条款(第1640条)。这是国际贸易保护主义抬头的表现,也预见了中国文化走出去之路将不会一马平川,这需要我们必须有充分的心理准备。
  第三,海外投资市场遍布迷雾。拓展海外市场存在很多不确定的因素,例如对国外市场的熟悉程度、对其文化背景的了解程度等。而金融危机更加剧了其不确定性,如危机是否已经见底,经济复苏何时可以到来,各国经济振兴计划有多大实效等,都是文化企业投资海外的迷雾。再者,文化产业投资见效周期较长,具有较高的风险性,若没有清晰的战略思路、详实的行业国际市场和发展趋势资料,及对被收购企业背景的全面了解,容易冲动投资落入陷阱。
  三、内外统筹,实施文化产业国际化战略
  将中国文化产业发展的短期目标与中长期目标结合,统筹国内国际两个市场,是在难得的机遇期促进中国由文化资源大国早日变为国际文化强国的有效方式。而大力发展文化产业,进行文化产品与服务的国际贸易,是实现中国理念走出去,破除或削弱“中国文化威胁”的论调和国外对中国的刻板印象,全方位展示真实的中国,让世界认识、接纳中国文化的主要手段,也是进行国家公关的智慧之举。文化产业的功能属性具有多元化特征,文化产品流通和国际文化交流,相较国家间硬实力较量而言,其柔性诉求更容易为对方国家所接受。在国家间由于政治、军事等意见冲突引发的关系紧张时,文化贸易和交流不失为缓和矛盾的一计妙招。
  新的历史时期,在机遇与挑战并存的大背景下,国家更应清醒地分析文化产业发展形势,认真地权衡利弊并有所作为,助推中国文化产业进入国际化时代。
  (一)以史为鉴,统筹文化产业国内外市场
  在类似的金融危机背景下,回顾1929年经济大萧条和1997年亚洲金融风暴,美日韩三国面临危机都制定了相应的规划和切实可行的政策以推动本国文化产业发展,尤其在拓展国际市场方面取得了较大成效。
  1929年后,美国控制电影产业的大财团通过收购企业和控制发行渠道,逐渐建成有效的全球制片发行体系,为好莱坞电影继续走向世界打造了坚实基础。通过跨国文化公司、占据市场份额90%以上的影视产品及影视音乐版权贸易等,美国文化和价值观走向全球,大大拓展了话语权。日本则在上世纪90年代经济低迷时期,由政府在战略层面支持对外文化发展,将动漫作为国家精神的载体来进行宣扬推广,以“动漫王国”带动形成文化产业大国。此外,从2003年开始,日本设立了文化外宣经费,第一笔资金即达5亿2千5百万日元(折合人民币约3千6百万余元),在2008年其对外交流经费为5亿4千5百万日元⑨ 。虽然数额不大,但作为对外文化的专项资金划拨,日本对文化对外传播的重视可见一斑。政策和资金的双重保障使得文化出口成为日本重要的经济支柱之一。而韩国在金融风暴后对文化产业的发展中,尤其注重文化创意产品的国际市场拓展。其基本战略路径是瞄准国际市场,将中国和日本等国为重点出口对象的东亚地区,作为登陆世界市场舞台的台阶。通过针对亚洲、美洲等地区的区域差异开发针对性产品;挖掘品牌对韩国形象和韩国文化产业的市场效应;在文化出口地区建立“前沿据点”,通过前沿据点开展区域市场调查、研发和宣传;积极开展跨国合作,集中资金支持重点出口项目等具体措施⑩ ,分地区、分阶段占领国外市场,有效地推动了韩国游戏等文化产业的发展。文化产业的发展,也带动了韩国经济的持续增长。
  尽管有着相似的宏观经济背景,但现阶段的中国与当时的美日韩具体国情差异较大,不可盲目模仿。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文化产业的国际化发展是国家文化实力被世界承认的必由之路。可以说,目前中国内地的文化产业生产只是市场存量,而作为我国文化产业增量资本的海外市场,开发力度明显不足。怎样平衡中国文化产业存量与增量的比重,是中国文化产业内外统筹发展的重要问题。中国可借鉴国外成功模式,且根据自身实际情况,以文化产业国际化战略,实现新时代的文化突围。
  (二)“一国两制”,文化产业政策协调国际化发展
  前文已提到,中国目前的文化产品由于在现有体制内限制较严、禁区太多,导致很多创作不能成形,文化内容重复性过大,且不能完全展现社会文化的各个层面,大大挫伤了中国创造的积极性。而西方社会中,由于意识形态差异,对文化内容限制相对较少,较能全面反映社会生活,受众可选择性大,文化发展也因此相对发达。
  为解决中国创造的丰富性与中国市场限制颇多之间的矛盾,在目前的对外文化政策措施基础上,国家可考虑试行“内外有别、一国两制”的文化产业政策。在出口文化产品的内容方面,不拘泥于国内小语境的表达方式,走国际化路线争取更大的市场空间。即尝试将外向型文化产品按照国际化普遍要求研发,个别适应国内环境的可考虑经审批后转内销,推行文化产业政策“一国两制”。
  综合我国政治、经济、文化、社会发展各方面因素,笔者曾撰文建议在中西部地区设立“文化改革试验区”,以探索、试验我国文化产业发展创新模式,形成东中西优势互补、协调发展的文化产业新格局。试验区内的文化产业发展模式,即可尝试“一国两制”,以有别于传统体制内的资本运作、内容生产、审核销售等环节,打造有特色、有实效的国际化文化特区。
  (三)措施得力,全面开启文化产业国际化时代
  1、全方位多渠道展开对外文化交流
  对外文化交流的根本目的在于让世界各国的人们更好地了解中国发展,分享中国现代文明,为中国市场培育海外消费者。基于这些出发点,文化部门可考虑抓住时机搭建国际文化对话平台,并力争形成长效机制,进一步强化“中国注意力”的影响;加快中国海外文化中心、孔子学院等对外文化交流机构的投资建设,以此为载体推进汉语教育事业及中国文化传播;拓展交流合作领域,鼓励人民团体、民间组织、民营企业和个人从事对外文化交流以淡化其政治色彩,简化程序,为民间力量参与对外文化交流提供便捷通道。
  另外,2009年中国作为主宾国参与的法兰克福书展是当今国际文化贸易中非常重要的平台。相关部门此可借鉴类似的成熟模式,搭建国际文化产品贸易平台,以国际书展、国际文化产业博览交易会等为契机,通过一系列活动提升对外交流水平,取得对外文化贸易的实质突破。
  2、培育大型跨国文化集团
  要发挥国有文化企业在对外文化贸易方面的主导作用,鼓励投资主体多元化,形成一批具有竞争优势的品牌文化企业和集团。具体的操作层面,需要落实规范资产转让权、深化国企转制等环节。早在2005年,文化部就设立了4个国家文化产品出口示范基地,包括上海城市舞蹈有限公司、北京派格太合环球文化传媒投资有限公司、天创国际演艺制作交流有限公司、中国对外文化集团。近年来这些文化企业在塑造自身品牌、开展对外文化交流、对外文化产品与服务出口等方面所作的努力,为中国文化走出去作了非常有益的尝试。成立一年多的上海国际文化服务贸易平台截止2009年已与近20家企业达成战略合作意向或签订了合作协议,利用上海在国际经济、金融、贸易等方面的综合优势,为中国文化企业走向国际市场提供了政策、经验等优势条件;而2009年初刚组建完毕的发现东方(中国)国际传媒集团,也有望成为“中国文化走出去”的重要传播平台。
  此外,在金融危机背景下,国内市场稳定且发展潜力较大的企业可通过直接投资或注资海外文化企业、建立文化产品的国际营销网络等,以多元化渠道进入国际文化市场;中小文化企业则应根据自身实力,以合作出口、积极参与国际性文化展销等方式,适当寻求国际合作。同时还应利用海外人才回流的有利时机,发挥其国际化背景的优势,尤其是借助高端投资人才的国际化操作经验,破除海外市场迷雾,为文化产品服务“走出去”助力。
  3、充分发挥港澳深地区国际化桥梁作用
  港澳深地区的文化渊源及历史背景在中国文化产业内外统筹中非常值得重视。
  由于历史原因,港澳地区与西方国家的沟通联系更为有效,而港澳企业所具有的很多有利的国际性条件,内地企业非常欠缺。内地文化投资进入港澳,既可以保留中国元素,又更易于融于西方社会,其投资收益也可纳入中国体系。例如,香港拥有大批达到国际水准的法律、会计、管理等服务中心,是文化企业进入国际市场可借助的资源之一;香港知识产权制度方面的优势,也可为内地提供具有自主创新产权保障的技术转移平台。此外,譬如“优秀人才入境计划”等特区政策,为内地的文化创意人才提供了一条国际化通道。以凤凰卫视为代表的港澳优秀的国际性传媒机构,今后也可为我国文化产业实现国际化突破提供较成熟的传播渠道。政策方面,2003年,中国政府与香港、澳门特别行政区政府分别签署了《关于建立更紧密经贸关系的安排》(CEPA),针对内地与港澳服务贸易制定了许多具体措施,提高了内地与香港经济交流与合作的水平。但该协议中多数条款主要侧重港澳投资进入内地,且文化相关产品和服务中,除视听产品和娱乐服务外,对其他相关文化产业的关注尚不足。而就目前而言,内地文化企业对此类资源利用也还不够。
  此外,我国内地经济发展最快的城市之一的深圳,作为我国改革开放的前沿,经济运行机制初步实现了与国际惯例接轨,更以其独特的地理位置优势,为中国文化国际化发展提供了经济基础与区位优势的双重保障。深圳广电集团目前与新闻集团、VIACOM、香港TVB、MTV、台湾东森等建立的战略合作伙伴关系,是我国文化产业在国际化竞争中值得重视的资源。
  在实际操作中,要注意利用港澳深地区在我国进出口贸易和利用外资方面的作用。内地企业可通过该地区实现三步走:在港澳深平台进行海外融资、品牌建设,再逐步拓展至亚洲各国,进而打入欧、美、非洲等远洋市场。
  4、直通海外投建文化产业基地
  文化产业作为一种产业,只有在充分竞争的市场环境、相对成熟的运作机制以及优秀创意人才集聚等等的前提下才会迸发出产业自身所具有的巨大价值。而国际金融危机的冲击导致海外投资成本大幅下降,为中国出海建立文化产业基地或产业集聚区,提供了难得的机遇。
  中国企业在走出去过程中,长期以来存在着实力弱小、经验不足、不熟悉国外投资环境等现实障碍,单独出海往往面临巨大的投资风险。因此,中小企业在有经济实力较强、国际贸易经验较足的大型企业带动下,利益共享、风险共担,以合作参股方式在海外形成产业集聚,不失为一种较好的投资方式。而这种以境外园区作为产业基地的企业海外生存发展模式,早在上世纪末就有民营企业作出了尝试。目前主要形成了以家电产业为主的工业园、以木才、纺织产业为主的合作区、基于区域市场贸易的合作区、基于矿产资源的工业园区,及以边境综合贸易加工为主的工业园区几种园区模式。对此,国家也给予了大力支持。2006年6月,商务部开始启动“境外经济贸易合作区”建设计划,合作区一般选址在要素成本低、资源丰富的国家(地区),为境外中资企业提供良好的商务环境,同类产品企业在园区集中有利于形成良好的竞争秩序,同时上下游产业链完整,中方企业也得以寻找和利用商机,乃至形成产业集聚效应(11) 。
  而中国目前尚未出现较为成熟的海外文化产业集聚区,因此,也可借鉴类似经贸合作区、工业园的成功模式,直接在海外建立文化产业基地。充分利用国外较低的发展要素成本、丰富的文化资源,或是相对宽松的文化市场机制等有利于文化产业发展的各种外部条件,推动各层次文化企业走出去,发展壮大我国的文化产业。当然,国别的不同会存在相应的投资政策、文化体制差异,这更要求中国文化企业认真考量其现实可行性,从目标国选择、园区定位分析,到具体的产业市场考察、合作伙伴选择等,都需要缜密策划。只要本着“大胆假设,小心求证”的科学精神,这种“抱团出海、借壳发展”的思路还是可以破题的。
  不过,在文化产业国际化路径的探索过程中,我们始终要秉持一个基本态度:由于中国过去在走出去过程中准备不足,经验不足,有过不少失败的教训,但也为对外文化交流有效开展提供了宝贵的经验,因此这些失败是有价值的。在今后走出去过程中,相关部门应尽快建立淘汰机制、完善退出机制,统筹成本,以较少的“学费”换取更大的成功。
  总之,近年来国家越来越重视对外文化发展在提升我国整体竞争力中的作用,而国际金融危机为我国文化产业发展带来的也远不止冲击。双重背景下,更需相关部门协调配合、整体规划,以有力措施推进我国文化产业的内外统筹,为全面开启中国文化产业国际化时代助力增速!
  (本文根据四川大学文化产业研究中心在中宣部“应对复杂经济形势,推动文化产业繁荣发展”座谈会上的发言纲要整理)
  注释:
  1、《政协常委、委员为文化“走出去”献策》,《中国文化报》,2007年7月16日
  2、《商务部发布文化产品及服务进出口状况年度报告》,新华网,2008年5月17日
  3、《文化产业“顺势”成长》,《人民日报》,2009年4月14日
  4、注:此处数据按照2007年12月31日美元汇率基准价730.46元估算
  5、数据来源:《2008中国统计年鉴》,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统计局网站
  6、五大机构指:联合国贸发会议(UNCTAD)、联合国开发计划署(UNDP)南南合作局、联合国教科文组织(UNESCO)、世界知识产权组织(WIPO)和 国际贸易中心(ITC)
  7、CREATIVE ECONOMY REPORT 2008,UNCTAD/DITC/2008/2,P110-112、P246-247
  8、《中国企业走出去 新兴市场机遇多》,《中国金融报》,2009年4月23日
  9、《日本拟成立“文化外宣恳谈会”》,《中国文化网》,2007年12月19日
  10、《韩国文化创意产业的发展模式》,《中国经营报》,2007年11月26日
  11、《境外工业园区:中国企业“扎堆”投资避风险》,《经济参考报》,2009年2月23日
  主要参考文献:
  1、蔡尚伟、唐丕跃:《应对国际金融危机系列调研报告之一——金融危机下的中国文化产业》,《光明日报》2009年1月15日;《人大复印资料》2009年第2期全文转载
  2、蔡尚伟、刘锐:《文化产业进入国家后续产业调整和振兴规划之构想》,人民网,2009年4月15日
  3、蔡尚伟、王理:《金融危机背景下对中国文化“走出去”的初步思考》,人民网,2008年12月8日
  4、张世国:《关于境外经贸合作区建设的一点看法》,人民网,2006年12月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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